再上军峰,游驴偏爱高山险

再到登军峰山,是时隔一年又半载之后的2009年11月7日。

还是从南丰境内上山,但路线与上次不同,应该是相对的方向吧。沿途的地名不记得了,因为有学生W的伯父给我们导游,我们也就懒得费心去记录。

自驾车,提心吊胆地开到半山腰,很艰难的山路,而我是此时还是一个仅有两千公里驾程的新司机。

——什么事情,总有第一次的。我对于安全乃至生死的观点向来是:做足准备,相信概率,尊重命运,不因危险而不玩,不因安逸而迷恋。

扯远了,话表回来。

这是一个周末,一行5人从学校出发径直来到南丰县,意料之中地被学生W的家人热情招待了一番。已是第二次来了,互相不当外人。

南丰是著名的蜜桔之乡。此时的南丰,正是蜜桔丰收的时节,漫山遍野的黄点点,车开在山间小路上,手伸出窗外,叉开5指,不用费力,就能网到一把的蜜桔。

 

 

酒足饭饱,又打听找到了当地毕业多年的另外一个学生Z。加上W的伯父,一共7个人居然挤进了一辆雅绅特!还在这样的山路上连推带拉地摇曳而上:

 

天黑时,我们总算到了山坳小村(一个大约10户人的村民小组,楞是在地无一寸平的半山腰上整整齐齐地建了两排房子,国人安土重迁的意愿由此可见一斑),村里人都围出来看我们,村长在巷子里摆开架势又把我们宴请了一回。

 村长招呼村里的男男女女放下手中的活计都来敬酒,因为W的伯父是他们的小学老师,虽然村民们看来都比他们的老师沧桑多了。

我也是老师,很感动这样的场景。师生的情谊再深厚,也就一杯清酒可以表达,不贪不腻,不卑不亢,但纯净如水。

酒足饭饱后,学生们已然微醉,开着纯纯的爱情玩笑,玩起半生不熟的杀人游戏。我则爬上村长家的楼顶平台,远眺城市的方向,想想自己的心事。山风拂过脸颊,心也在清醒和假装迷惑中摇摆。

该不该想?该不该说?该不该做?

登过这么多山,在巅峰之处,在静谧之处,在月光晒着肚皮的时候,从来只是感觉自己更清楚地感受到内心的这些挣扎,但山之神明,从未给过我答案和指引。

幸好我无所求。我来登山,只为磨砺一份坚持和健康。

只要我健康地活着,就能看到一切迷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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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村长的媳妇早早为我们做了早餐。村长要去赶时间采摘蜜桔,今年据说价格不错。而村长的老师昨晚连夜就回了县城,那时间,他所在的学校也在紧张地防治甲流。

村长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大概描述了接下来的行进路线,合影,便和我们分别。

如今,都不记得他的姓氏了。不过,总还是有机会再去看望他和他的村民们的。

开始登山。

这次计划是当天上当天下,装备力求简化。不过,由于我对此条路线难度过于乐观,背负的水和食物偏少,给后来的行进速度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登山和在操场上跑步、在健身房里运动相比,最大的乐趣就是它能看到美妙的风景,它能让人在渐高又渐低的过程中,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当然还有满足男人的征服感,满足女人的压抑的撒野情结。

军峰山尚未进行旅游开发,山谷深处完全被原始森林覆盖,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如绣如织。

由于起点已经较高,大约1个半小时,我们已经上升到海拔1000米以上的地方了,可以见到高山特有的秃顶地势了。

 

就在此时,Z开始出现呕吐和头晕状况,大概是受凉引起了肠胃不适。大家鼓励她坚持跟上,W更用当地人的信仰来激发她:军峰有神,不能半途而废,而且必须登3次。

而这次登山正是Z人生中的第三次攀登,她本意也是来圆这个神缘的。于是,互相搀扶着坚持前行。

 又过2个小时左右,依然不见山顶,只是回首时,不断发现自己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4个小时后,大家起初的激情和兴奋已经被饥渴磨灭殆尽了。

仅有的一点干粮实行配给制。

我故意扣留了一点食物不分,留待山顶再给大家。这样做不是为了惊喜,而是一种有效的心理激励。当大家到达目的地,发现有额外的食物时,会觉得更饱、更满足,从而更有信心。

我虽然最年长,但还是一直走在最前面,这点我比较自豪,一到山中,便不再是个文弱书生,我是农民的孩子,是行者了。

当我翻过一排“天梯”后,豁然发现了最高点。我用对讲机不断告诉落后的队员距离目标还有500米、400米、200米……虽然他们看不到,但是有了目标,而且这个目标还不远,大家都骤然来了精神,一下子兴奋起来。

 

 从天梯所在的山头到最高的山头,之间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但要爬过一条险峻的石头岭。这岭两侧完全悬空,台阶大约半米多宽,很是危险。几个女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恐高,惴惴不敢四顾。

忽然一阵风起,移来一片云雾,顿时四下暗淡阴冷。但也正是因为雾迷山谷,大家看不到悬崖的高度,再加上恐怖的气候条件的鞭笞,竟然依次顺利地通过了。

山顶,一座石制清代道观傲然矗立,从内里的遗留物来看,香火挺旺。

若不是有坚毅的信仰,这样的建筑怎能在这高处建成?我们把登上了山顶作为自夸自怜的借口,那么对那些抗着巨石上山施工的人们,我们又该报以什么样的崇敬啊?!

军峰山的险峻,是因为它别于武功山那样具有一片壮阔但相对平坦的高山草甸,它的山巅,像是由从天而降或者说是从地底长出的各种巨石、峭壁随意地搭成的积木一样,岌岌可危。

从另一条路上来,要经过的“鲫鱼背”也是一样的险峻。不过,看来今天的登山者不少。

虽然互不相识,还是远远地互相招呼,大家都是经历过共同的磨难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相遇的同志啊。

 

一问,才知道他们也是另一所大学的学生。只是,他们比我们更浪漫些,瞧,悬崖上,一曲凤求凰,还蛮有侠客味道的哦。

休整了一个小时,把包里能吃能喝的东西全部消灭殆尽,大约每人分得半个拇指大的红薯和半瓶水。

只好怂恿几个女生使出美人计向别的队伍的男生讨要了几个馒头和鸡蛋。估摸着大家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下山。

下得山后,又连夜奔袭几百里,回到南昌。

按W的说法,军峰山有神,必登上次。

我想,第三次会是在不久的将来。



[本日志由 adai 于 2010-08-20 06:14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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